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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原来是这般啊,连皇后都称赞,那比起先皇最喜欢的林画师,又如何呢?”
皇后看皇上一眼,轻柔地说:“另有不同。”
“哀家倒是有几分兴趣了,这宫女就留在慈宁宫里给哀家画几天吧。”她随意地说。
我心里有些寒,她的狠心,我可是知道几分的。
“这,只怕是不好吧,太后若是喜欢,宫里的画师多的是。”皇后又瞧了楼破日一眼,有些笑意。
李妃放下手中的茶说:“这太后娘娘要一宫女画画,也是难事吗?皇后娘娘怎么就护着宫女啊?还是当我们的太后是什么心思呢?”
挑畔的眼神看着皇后,我暗笑,好一个争宠啊。
李妃是自讨苦吃了,这样子跟皇后说,皇后看着皇上,那还不是按皇上的意思吗?
他就听着,自顾自地吃着丰盛的早膳,也不去管女人的唇枪舌剑。
连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?反正我也没有在乎,在谁的身边又何妨呢?
“皇上。”太后轻扬眉,柔声一叫。
皇上接过我手中的帕子轻擦擦唇,站起来:“朕尚有朝事,今儿个过年,晚上朕上人在御花园里备了戏台子,一并过去瞧瞧,至于这宫女,太后喜欢,这算什么呢、明儿个过来便是。失了和气,不足矣。”他看三个女人一眼,就转身而去。
我没有想到,他真的让我到太后的慈宁宫,这必是凶多吉少的。
可是我没有问,就跟着他出去。
131楼
一整个上午,都是忙忙碌碌的,不是给这妃子的赏赐,就是给那宫的过年之礼。
还有每个公主,皇子,王爷的赏钱。
每一件都得记下来,还要整理,整个宫里的人都得忙着,再萧条,年还是要过的。
中午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里用午膳,毕竟我是专门侍候皇上的。
这身份大概是有些尊贵的吧,也配有独自的小房小室。
我借着那用午膳的时间,画了一幅画,说好要送给小静,我就不能食言了。
我现在终于知道,这世上,最难画的,是人的笑。
佛的眼,似怜而非怜,佛的笑,似笑而非笑,也是让人很难去把握的,去画出来的。
而人的笑,原来也是真难画出来中了。我对着镜子笑,却一直就觉得笑不出来一样,怪怪的。
怎么笑,还是怎么生硬,或许我天生就长得不好看吧。
笑起来,要多僵硬就多僵硬,索性就画了一张傻笑着的脸容上去。
将画轻轻地吹干,卷了起来。
午膳已冷,也罢了,反正肚子不饿。
洗净手,理理发,看到镜子的绾着红梅的我。
唉,好像有点老了,我过了今天才十八九岁啊,怎么就老了呢?可是,眼神明明就老了。
所幸,我找了好些时间,也没有找到白发。
拍拍脸,“倪初雪,也开始老了,”我怎么就说他和他沧老,连自己也变了不知。
没什么,人总是会长的,再老的啊。
好啊,过了一天又一天,我在宫里,就二具年头了。
一回到京城,就没有再下雪了。
梅园里,争芬斗香的梅花,如此的秀妍。
风一吹,看不清是雪还是梅花,飘飘落落而下,美得让人叹息着,我才站了一会儿,还没有来得帮她们挂上红绸子。
一个公公就来找我,说皇上宣我去侍候。
我入了诺大的宫殿,光洁得可以照出影子的地板上,看着自己的裙摆旋出波浪,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,我的眸子,有了一些笑意,走到宫殿里面,笑意便收了起来。
皇上带着一些怒火一般,就坐在龙椅上,也不说话,就批着奏折。
我立在一边,茶快见到底了,我便续上热茶,茶香的味道溢满了鼻尖。
过了良久他将折子一合,冷怒地看着我:“倪初雪,你没有什么话说?”
“皇上想要奴婢说些什么?”我淡然。
我的料想是对的,皇上是想要我求而已。
太后要了我,我想吧,十分就有九分是折磨我,虐待我,还有一分杀意,不太好猜,可是我已不是那什么也不知道,微小的倪初雪。
没有人在我的身边,我还得学会保护自己。
以前没有他们的时候,我也很快乐,野菊花,也能不畏霜雪,那是因为它经历过了,才有人知道,它可以过冷秋。
“明儿个到太后那里去。”他重复一次,阴沉的眼神,还是锁住我的表情。
他企图从我的脸上找到害怕,找到心惊胆跳。
我点点头,“奴婢尊旨。”
“朕不要你的尊旨,跟朕说说你的心里话?”他懊恼地揉着头。
我看着宫外,“皇上当真要听奴婢的心里话,奴婢可以转告皇上,奴婢就想出宫,端是如此,能活,我就活着出宫,不能活,奴婢就是死在宫里的宫女,不多奴婢一个,也不少奴婢一个。”
他冷笑“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各有各的傲气,但是,他不可能像七皇子那样,还来哄我,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出宫。
他比七皇子聪明,知道什么叫眼不见为净。
他又不是七皇子,凭什么相比呢?二个不同的人,怎么去论他们的重量。
华丽的筑影,林阴影疏,树为枝,以花为影,雪地上就构造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。
我无心看那大戏台上唱些什么?只知道每一个人都很开心,他们看着,笑着,看戏台上的人生。
人,又何尝不是让人看着戏呢?
一团黑影从林中冲了出来,直冲向我的脚边。
我惊喜地睁大了眼,看着那轻吠的叫声,抱了起来:“圆圆。”
忍不住就去碰它可爱的鼻尖,欢喜地叫着:“圆圆,呵呵,我又回来了。”
多可爱啊,我几乎半年没有看到它了,还是圆滚滚的身子,长白长白的毛,它亲热地吻着我的脸,我笑着直闪躲。
“初雪。”熟悉地叫声在一侧。
我打心底一笑,暖暖的感觉又回来了,安实的感觉又回来 :“林珣,”
他上来,将我和圆圆一起抱着:“初雪,真的是你,我以为是做梦一样,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,我一直都不敢相信。”
那是啊,我那一死,也没有告诉他。
唉,我的好朋友,好知己,好哥哥,头靠在他的肩头上,仰视着天空,让泪不流下来:“对不起。”
“能活着,就好。”他拍拍我的背。
圆圆轻吠着,林珣放开我,如水一般的眼神在那远远的宫灯中,有些浮华而晶亮。
世上万物都过去,这是我最能放心的一个地方。
“林珣哥哥,”我轻快地叫着。
他转过头吸了一口气:“你这丫头,你说,我要怎么惩罚你,才能让我心里好过些。”
我伸出手掌,“罚你,打我的手掌。”
“不舍得。”他握住,手指有些轻颤。
“我的圆圆,好漂亮了。”我笑,一手将圆圆举得高高的,它直想用爪子抓我的脸。
林珣抓下,放了它下来,它却不走,而是咬着我的裙摆。
走一步,它就咬着走一下,乐得我直笑:“好可爱的圆圆。”
“还好吗?”林珣轻轻地问。
我点点头,“这不,好得很。”我不是活着回来的吗?”
“我情愿你活着,也不要回来。初雪。”
我拖着可爱的小狗往前走:“总之,回来了。”
林珣停下,深深地看着我,“初雪,你变了,你老了。”
“不会吧。我才十八岁啊。”我摸着脸,“林珣,你才老了呢?我年轻得很。”
他笑,揽着我的肩头,我抱着他的腰,脸靠在他的身上叹息,舒服得我不想动,低声地说:“哥哥,我好想你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他轻声地说:“这么大了,还学会了撒娇了。”
傻丫头,有一个人也这样叫我,多让我动心啊。
心里的思想,怎么也压不住了,我蹲在地上,手抱着头,“林珣,我想跳青蛙了。”
“你很累了,是不是?”他怜惜地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,“我一直很快乐,可是心里装了很多事,又沉重了。”
“我来陪你,圆圆。”他折下一枝花,往前一丢,“到前面去接着,送给最美丽的倪初雪。”
圆圆欢快地撤开脚往前跑,我心里的笑又更深了,“开始了啊。”
用力地往前一跳,林珣轻叫起来:“又是偷跑。”
一高,一低,每一次,还是看到不同的风景,可还是同样的人。
好累啊,累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