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&e但她没办法离开。所以她就在岛屿的边沿自己建了一栋木屋,远离人烟地生活着。罗伊岛的人们基本都当克克不存在。
&e&e杜尔米问:“那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
&e&e“他们说爸爸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。”克克疑惑地说,“可是,什么是……‘死了’?”
&e&e“就是不在了。”
&e&e“那克克如果也死了,就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吗?”
&e&e杜尔米语塞。
&e&e他也才十八岁。三年之前,当他的父母离世的时候,他也是这般想的。
&e&e于是他叹了一口气,说:“可是克克,爸爸妈妈不会希望你死掉的。”
&e&e“你怎么会知道呢?”
&e&e“因为我爸爸妈妈也不在了。”
&e&e克克疑惑地望着他,隔了片刻,女孩从树林的影子里走出来。她是个瘦小的女孩,头发也乱糟糟的,但有一双生机勃勃的、干净的翠绿色眼睛。她说:“是因为杜尔米哥哥试过吗?”
&e&e杜尔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,最后,他轻轻说:“是啊。”
&e&e他死去了这么多回,每一回都只是与帷幕重逢。
&e&e于是克克也沮丧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认真地说:“那我就活着吧,等爸爸妈妈来找我。”
&e&e杜尔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起来。
&e&e在克克的带领下,杜尔米参观了木屋的起居室。女孩生活得一板一眼,厨具都是自己用石块打磨出来的。
&e&e杜尔米问她平常吃什么,克克就回答:“海浪会带来很多吃的。”她歪头想了想,“赶海可好玩了!杜尔米哥哥想试试吗?”
&e&e“当然!”杜尔米欣然回答,只要别是在外域赶海就成。
&e&e但赶海一般都是在清晨或是傍晚进行……呃,没事,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捏起一只挥舞触手的愤怒章鱼。他觉得他可以。
&e&e克克就高兴地带着他往海边走。他们穿过树林、走过乱石滩,但是突然地,克克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&e&e她低声说:“啊……有别人在。”
&e&e是商人那一家三口。
&e&e杰瑞米在挖沙子,恐怕是想堆一个沙滩城堡。他的脸颊蹭了一些泥却不自知,所以他的母亲无可奈何地用手帕帮他擦擦脸,他的父亲则提着水桶帮忙取水,让妻子与孩子洗洗手。
&e&e克克望着那一幕,过了一会儿,说:“他们是在玩吗?”
&e&e“那是……”父亲与母亲与他们的孩子。
&e&e然后杜尔米停顿了一下。他意识到克克不知道那是“一家三口”,因为她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,而岛上的居民又排斥着这个奇怪的女孩。
&e&e克克从来不知道家庭应该是什么样、父母会如何宠溺自己的孩子。她只是知道,她的父母是世上仅有的爱她的人。
&e&e于是杜尔米叹了一口气,他说:“是的,他们在玩。克克,要一起去玩吗?”
&e&e“但克克不能接触外人。”
&e&e“咦?”
&e&e“而杜尔米哥哥——”克克吸了吸鼻子,“因为杜尔米哥哥身上,有着死亡的味道。”
&e&e或是他带来死亡,或是他经历死亡。死亡与他相生相伴。
&e&e克克就弯弯眼睛:“所以克克不用担心杜尔米哥哥死掉!”
&e&e杜尔米眨了眨眼睛,这个时候他有点好奇外域的克克会是什么样子。在罗伊岛,他居然碰见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女孩。但仔细一想,他亲爱的艾米妹妹就很奇怪了,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记忆锚点。
&e&e所以“奇怪”也没什么。
&e&e“好吧,克克。”杜尔米瞧着这个矮个子的女孩,“你说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&e&e海风拂过这座岛屿。森罗海中的岛屿数不胜数,点缀在海洋之中,就像是群星点缀着天空。可岛屿也如同星星那样掩埋了无数秘闻吗?
&e&e“他们信奉的那个神不理他们了。他们说那是我的出生带来的诅咒。”
&e&e“克克竟然这么厉害?”
&e&e克克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&e&e杜尔米又问:“他们信仰的神明……是指【伪日】?”
&e&e“克克不知道他们信仰什么。”克克想了一会儿,“但是他们经常会在太阳底下举行祭礼、杀死祭品,所以应该是与太阳有关吧?”
&e&e“祭品?”
&e&e“活的祭品。森林里的好多动物都被他们杀光了,附近海里的鱼也快没有了。所以,有时候也会是人。人也是一种活的动物。”
&e&e杜尔米惊异地说:“太阳教廷居然没有制裁他们吗?”
&e&e克克疑惑地问:“什么是太阳教廷?”
&e&e“唉,我亲爱的克克,你简直比我还要不学无术啊。顺带一提,我九岁的妹妹时常这么评价我。”
&e&e克克委屈地眨眨眼睛。
&e&e杜尔米就说:“太阳教廷信奉【太阳】。”
&e&e克克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杜尔米的话。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,然后诚实地回答:“杜尔米哥哥,对我来说,【伪日】与【太阳】好像没什么区别。”
&e&e那都是高高在上的、与她无关的一轮太阳。太阳从未拯救她,也从未拯救她的家人。
&e&e杜尔米沉默片刻,付之一笑:“但那也没什么。克克,神与人本来就离得很远。”
&e&e他在外域挣扎求生、死去活来的时候,也没见有任何一位神来救他,到最后,还是他自己救了自己。
&e&e指望神有什么用呢?
&e&e神明赐予的力量,甚至在这个世界中,播撒了更多混乱的种子。
&e&e不过杜尔米随即纠正了自己的想法。
&e&e他又说:“但你可以指望【太阳】的信徒打死【伪日】的信徒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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