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瑶忍不住走过去,掂起了一块碎片细看。
是博古架不稳,它从上面倒下来了吗?
在脑海中稍一回想——不对,自从上次小龙君无意中说出了这只宝瓶的价值后,她就特地把它放在了最里面的位置,没道理博古架上别的东西都不掉,偏偏是这只掉下来。
那是风吹?
仲春下旬,天气已偏热,空气g燥凝滞,她伸出手,感受不到丝毫的微风。况且博古架正对着一扇屏风,若是有风,也会被屏风挡住才对。
抛弃一切的不可能,最后剩下的再怎么不可思议,也是真相。
她倏然回首,然而琼玉夫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手指无意识越握越紧,墨蓝宝瓶的碎片嵌入了肌肤都不知,殷云度刚一回来就发现这一幕,在他看来,就是洛瑶正在自残。
他脸sE铁青,劈手将碎片一把夺过。恍惚的心神回笼,洛瑶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痛,但持续时间不长,很快,伤痕就从她娇nEnG的手指上消失了。
“奇怪,这一次好得怎么这么快……”她还在诧异,还在疑惑时,就被一把掐住了下巴转过脸来。
他冰冷的眼神从地上的碎片扫到她脸上,又从她脸上扫回碎片,从目光到脸sE都僵y: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瑶一看就知他是误会了,赶紧解释:“不是,这不是我碰掉的。小龙君你听我说,琼玉夫人真的不是幻觉,刚才她站在博古架旁边,这瓶子就自动落了下来,你说她会不会是有什么没有未尽之言要嘱咐给我们……”
殷云度根本不听她的辩解,强y地将她按在了软榻上,冷着脸让医修滚进来。
使者说君上又气又急,医修疯狂运转着灵力一路飞奔过来,可怜见的,他双膝着地几乎是滑跪到了榻前,严肃认真地捧起夫人的玉手一看。
就剩下丁点大的小疤,可能也就b被蚊子叮要严重一些。
他再迟来点,恐怕就得痊愈了。
医修:“……”
洛瑶也很是不好意思,就要把手cH0U回来,却被殷云度牢牢按住。
“你现在怀着孕呢,一点小伤都不能马虎。乖,让大夫看看。”他一边耐心哄她,一边眼刀子往医修身上飞。
他还能怎么办?他只能用天下最珍贵的疗伤药,小心翼翼地厚敷上夫人指尖那条小疤,又郑重其事地拿绷带缠上。
忽然,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君上手指尖上与夫人相同的位置,那里正在往外渗血。
他这伤势可严重得多,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君上……”医修正要问要不要为他处理一下,殷云度已经蜷缩起了手指,同时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天衍道这么多医修,为啥他独能得君上青睐,就因为深知做自己这行的,重要的不是看病疗伤,是君上想让你看谁的病,想让你疗谁的伤。
医修就闭嘴了。
洛瑶觉得小龙君有点奇怪,她分明伤得不重,他却发了好大的火。好似不仅是在忌惮她受伤,更是忌惮着这个失控行为背后所代表的其他含义。
青霜当时在外间打盹,没能第一时间发现。她年纪小,素来有些马虎,以往君上都未责怪过她,这次却极为严厉地训斥了她,直接把青霜给吓哭出来。
“君上,没事,我真的没事,是我让青霜去外面休息的,她这几日一直伺候我,也没睡好,你看看,我这不是都好了吗?”
她连忙倚进他怀中安抚,牵了他的手落在自己腹部,柔声道:“你再发火,宝宝都要怕你啦。”
殷云度勉强止了火气,脸sE还是很难看。
他守了她一下午,直到最后被长老阁再三催促,才勉为其难地离开了流云殿。
他走后,洛瑶把青霜叫进来,问他对她交代了什么。
青霜擦着眼泪,0U噎噎地回答:“君上、君上说,我以后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洛姐姐,如果下次再让你受伤,就要我自己去刑狱司领罚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刑狱司是天衍道专管行刑的分部,只会关押罪大恶极之人,别说青霜这么个小丫头,就连那些穷凶极恶的妖魔,进去了也很少有活着出来的。
只因为她受伤,小龙君就威胁要把青霜送进刑狱司。
青霜呜哇一声大哭出来:“洛姐姐,我不想进刑狱司,您能不能帮我在君上面前说说好话,我下次一定好好照顾您,再也不敢打盹了。”
小姑娘哭得眼红鼻子红,洛瑶都心疼了,揽进怀中安抚。
“没事的,没事。”
毕竟是枕边人,她对他的X情再了解不过。洛瑶几乎笃定,他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。
而且这件事,和她自己切身有关。
五月份,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见长,洛瑶的肚子也渐渐鼓了起来。
从以前的只有微微弧度,变成现在这样穿着衣裙已经便很显眼的地步了。
殷云度变得越发忙碌,又不是在忙天衍道的事,因为洛瑶听过好几次孟燕舟抱怨君上缺席议事殿。
现在他最常出没的场所,除了藏经阁,就是各类记载了古书典籍的秘地、甚至禁地,似乎是想从那些玄龙一脉太古的传承中找到什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寻而未果,故而焦躁。
现在小龙们正是最需要灵气滋补的阶段,虽然龙脉让洛瑶的灵力充盈到不需要再向他索求,可对一个怀孕的妻子来说,很少见到小龙君令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。
可她也知道,无论多晚,他都会回流云殿看她,哪怕他根本待不了多久。
那些似睡非睡的晨昏,她能感受到一双炽热有力的手掌贴住她的肌肤,帮她按摩因怀孕而肿胀的小腿和双足。
她下意识就攀住他的脖颈,迷迷糊糊地索吻。他克制地亲一亲她的唇瓣,想将粘人的妻子从怀中放下,毕竟只能待很短的时间,马上就要离开。
洛瑶却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她睁开眼,神采渐渐清醒,在他怀中扬起一张YAn若芙蓉的娇颜。
“今日我又见到你阿娘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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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“那只是幻觉。”几乎不假思索,他便回应道。
洛瑶沉默下来,她的眼睛依旧看着他,四目相对,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。
洛瑶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像你娘一样疯了?”
“你没疯。”几乎是立刻的,他语气生y地反驳。
“我当然知道我没疯,但是你表现得就像害怕这件事发生。”
她这样温柔的人,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,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寂静。
“小龙君,发生了什么事,不能告诉我吗?”洛瑶的声音又柔和下来,抓住他的手臂,抬眸时眼睛已经微微Sh润,“你我是夫妻,若有困难就应该一起分担,不是吗?”
“我知道你隐瞒我,是不想让我担心,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啊。云度,我很在乎你,全天下的人里,你是最让我牵挂的一个,我不愿意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忧心如焚。”
殷云度没说话,她歪了歪头,将自己柔软的脸颊贴在了他宽厚的掌心。她的脸颊小巧,但近日因怀孕而丰润了些,触感十分之曼妙。
她语调低低,一双杏眼Sh润柔和:“你怎么不能理解呢,我Ai你,所以不愿仅仅享受你的付出,无论是我的事也好,你父亲的事也好,你都应该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知道了?”殷云度瞳孔微缩,身子也僵y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瑶赶紧支起身子,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揽入了怀中,不住地轻声安抚:“没能遵守承诺,是他的原因,不是你的错。”
如此安抚了好半晌,他僵y的身T才总算放松下来,如卸去力气一般,放任自己埋进她x前的软绵里,双手抱住她的腰,在避开腹部的前提下揽得越来越紧。
“洛瑶,你的紫府……”
月sE将溶,夜明珠的光辉柔和地照亮室内,在满地安静的月光中,她总算明白了他近日来如此焦灼的原因。
殷云度说完,又开始懊恼起来,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直白地告诉她,紫府动荡药石难医,她或许还是会害怕。
但洛瑶只是微笑起来,放在他手掌上的纤手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。
“我当是什么,原来是这样的小事。”
“小事?”殷云度忍不住反问,“你知道紫府动荡会让你走火入魔吗?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自己,只是一个披着这幅躯壳的疯子,你还觉得这是小事?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瑶见他生气,也半点不当回事,一边嗤嗤笑着,一边软软地往他肩膀上靠去,“我知道,但是往好处想想,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疯,是不是?”
“我相信,君上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君上,哪怕我真的走火入魔,你也能找到拯救我的办法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云度噎了一下,不情不愿地捂住了她的嘴,低低嘘了一声: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一个猜测,但这太过残忍,在没有确定事实之前,他不愿妄下断言。
洛瑶一笑,牵住他的手。
“我们还有时间,在那之前,我会一直等你。”
她正依偎在熟悉的怀抱中,刚安宁没有多久,却又看见琼玉夫人出现在屏风旁。
依旧是一袭华美的月白衣裙,依旧是悲天悯人、似是哀伤,又yu语还休的神sE。
但洛瑶已经知道了她是幻觉,自己因为紫府动荡,才会频繁看见她。
她不想让殷云度担心,赶紧收回了视线,只想尽快无视过去。
然而,殷云度却将目光投向了和她相同的方向,蹙眉愕然:“阿娘?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洛瑶怔然地看了看琼玉夫人,又看向他,忍不住问:“你能看见?”
他朝着她的方向靠近几步,妇人的神sE多了几分哀伤,她摇了摇头,身形就此消散。
直到她离开时,殷云度的表情还有几分不可置信。
他本以为洛瑶看见她,只是幻觉,毕竟她紫府动荡,看见什么都不足为奇,直到他亲眼看见了这一切。
洛瑶忍不住道:“所以,这是真的琼玉夫人?她为什么出现在天衍道……”
殷云度摇了摇头,亦是思绪纷乱。目光锁定她消失的方向良久,最终沉声开口:“既然Ga0不懂。那就亲自去看一看。”
琼玉夫人被下葬在栖霞谷中,它位于落日的尽头,笼罩着天穹的不是昼,不是夜,而是永远无穷无尽的晚霞。
在修真界,栖霞谷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,有个不知真假的传闻说,每个栖霞谷的子民在Si去之后,灵魂都会回到自己的诞生之地,在那里以另一种方式长存下去。
琼玉夫人一缕残魂不愿离去的原因,只能回到那个地方去寻找答案。
再次坐上熟悉的鹤辇,洛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已经显怀,殷云度原本不想带她长途奔波,但架不住洛瑶坚持。这次出行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样说走就走,临行前,他为了最大限度减免洛瑶出行的不适,就差把膳房的厨子也带上了。
鹤辇穿梭于云层,平静宁稳,和躺在g0ng殿中没有差别,车窗外是怡然的春景,鸟雀啁啾,花香弥漫。
榻边放着一本按摩的医典,殷云度褪下她的鞋袜,按照着上面的x位给她按摩水肿的双足。
他垂着眼眸,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浓密的Y影,神sE专注又认真,仿佛手下不是在给孕妻按摩,而是在做天下一等一的重要事。
这么说也没错,在他眼中,和洛瑶有关的事就是一等一的重要事。
洛瑶看着自己不复纤莹的双足被他托在手心,不禁动了动脚趾,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不是有点难看呀。”
“你怎么样都好看。”他淡然的神sE,仿佛在诉说一件无需质疑的事,没有半分嫌弃。按摩完双足,手掌又移到了小腿,问她是否能适应这样的力度。
洛瑶点点头,也放下了局促。
想了想,她问:“你知道照夜灯的传闻吗?”
照夜灯不是一盏灯,而是一种花。其花sE深紫,宛如晚霞将尽的天幕,花蕊却是烈日般的金h,似火星团簇,热烈迸S,花有异香,稀世罕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传闻每个栖霞谷的子民,在Si后都会回到这片山谷,他们的灵魂化作一朵朵照夜灯,开遍漫野山坡。
“你信吗?”殷云度反问。
他按摩完x位,又细致地为洛瑶套上了鞋袜,这才从膝头放下她的双足。
洛瑶认真点头:“我信的,若我们能找到琼玉夫人化作的那朵照夜灯,那我们就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吧。”
他神sE却不为动容,只淡淡道:“可如果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,你又怎么知道哪朵是我们要找的?”
“传闻中,只要你走到她附近,照夜灯看见了自己的所Ai之人,就会自动打开花瓣,化形走到你面前。”
“哦。”殷云度扯了扯唇角,“那我大概是没机会见到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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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日夜兼程,鹤辇在七日后抵达了目的地。
为避免人多误事,仆从们都被留在了栖霞谷外。
在距离谷口十里开外,殷云度下了鹤辇,带着洛瑶朝谷内走去。
即便这个地方消失之前,在仙魔两界都颇有威名,然而它的真貌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、平静宁和的人间村落。
多年前这里就被归墟所吞没,现下cHa0水退走,洛瑶本以为自己会看见满目残破的废墟。
然而此刻,站在界碑之前,她举目四望,能看见的只是一片弥漫的大雾。
洛瑶愣住:“为什么这么多雾?”
“Si人太多。”殷云度简短回应。
听到他这句话,一些模模糊糊的幼时记忆闯入了洛瑶脑海。她记起,曾经栖霞谷下葬Si者的坟山上,会长出许多照夜灯,而这些花朵生长的地方,则终年被浓雾笼罩。
数年前归墟崩塌,来不及逃亡的栖霞子民都葬身在了那场铺天盖地的洪水中。
退cHa0之后,无数照夜灯在这片疮痍的土地上灼灼盛放,汇聚的雾气填满了山谷,淹没了群屋,藏起了一切能看见的。
雾气太浓,多隔几步就看不清人影,直到殷云度递来了一盏青纸灯笼。
灯笼中热烈的火苗不断跳跃,宛若一个生机B0B0的孩子,虽然不过拇指大小,但明亮而炽热非常,瞬间照破了周遭的雾气,使草木物瓦都在眼前现形。
他把她的手指掰开又捏拢,握住了手心的灯柄:“拿着,这灯笼里是从灭绝的朱雀一族身上提取出来的神火,遇水不熄,遇风不灭,若你走丢了,我就靠这盏灯笼能找到你。”
洛瑶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:“我才没有那么笨呢,而且这是我家,会走丢的是你才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g了g唇角认输:“好好好,是我要走丢。那你拿好灯笼,方便到时候找我。”
有了朱雀神火的照明,迷雾无法再遮掩视线,二人沿着破败的小道,一路往栖霞谷深处行去。
从山坡上看,就像一团显眼的橙红,在一片静止的雾气海中移动。
仿佛某种沉睡着的存在被惊醒,山坡上的照夜灯无风而动,花瓣朝着火光的方向舒展,一GU无形的危险气息弥漫。
悄无声息间,周遭的雾气汇聚起来,凝聚成一个个人形,像一支幽冥的军队,在浓雾中渐渐向着火光的方向飘去。
“君上,你这里。”洛瑶无意瞥见他的衣袖下正渗出血迹,抬起他的手,发现他腕骨处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支藤蔓。
殷云度蹙了蹙眉,一把将其扯下来,它立即仿佛拥有生命般挣扎起来,如蛇躯扭动,直到在他手中化为了灰烬,才总算安静下来。
这种藤蔓能分泌麻痹人神经的毒素,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排被刺出来的血洞,却一点痛感都没有。若不是洛瑶发现,还不知要被它x1血多久。
久无人居的荒芜村落,杂草遍地。他烧了藤蔓,没走几步,又被这些杂草根条缕晰地绕住了小腿,让他进退不得。
他有些不耐烦了,以指作剑,韧草立即横断为两截。可它们倒在地上不甘地蠕动着,似乎还想要攀附上来。
“它们怎么会这样?”洛瑶百思不得其解,上手掂掉这些草屑。
她跟小龙君走在一块儿,却只有他被这些草木缠上,就仿佛是栖霞谷本身在排斥着他的进入。
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不以为意道:“这里本来就不欢迎我,没事,祁夜泉来了也是一样的待遇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一路上诸多草木纠缠,除了它们,还有虫豸和蚁鼠不时蹿过脚下。殷云度本来并无所谓,直到一只猛然窜出来的h鼠狼把洛瑶吓了一跳,他的脸sE瞬间Y沉下来,毫不客气地释放了威压。
玄龙是太古遗族,在天地万物中,他是最强大也最尊贵的血脉,对一切孱弱JiNg灵都有着天然威慑。释放了一缕龙息之后,这些草木虫鼠果然消停了很多,两人前进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一开始周围只是些低矮的房屋,直到跨过一座石桥,眼前豁然开朗。
溪水的潺潺声是寂静的栖霞谷中为数不多的声响,早已无人居住的楼阁街道彰显着往日的繁荣与热闹。
记忆渐渐复苏,洛瑶的脚步轻快了些许:“我记得这家,卖的梅花糕可好吃了。这家衣料铺子,我娘带我来做过衣服!这是、这是泥头李的摊子,他脾气差,但做的泥偶活灵活现,点上眼睛还能跟你说话呢……”
她语气欢快,衣袂蹁跹,殷云度跟在她身后,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。
离了灯光笼罩的范围,他的身影渐渐被浓郁的雾气缠绕。栖霞谷曾经是日不落之地,永远被夕yAn灿烂的光辉照耀,但被归墟吞没之后,这里剩下的,只有大雾之下无穷无尽的黑暗。
一GUY郁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,他停下了脚步。
“君上,你怎么了?快点跟上呀,我们还没找到照夜灯呢。”察觉到他落在身后,洛瑶停下了步子催促。
殷云度不应答,她只好提着灯靠近他,于是黑暗又从身边退去,他重新回到了光明笼罩之地。
“洛瑶……”他慢吞吞地问,“你会不会恨我?”
洛瑶怔了一下,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惊呆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在说什么傻话,你发烧了吗?”若不是她夫君实力高超,洛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这山谷中的鬼怪给附T了。
殷云度:“可我娘就恨我。”
他伸出手,看着浓郁的雾气从指间窜溢而过,恍若轻云,仙气的背后却是无数条生命。
曾经,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娘亲那样对待他,对她怨过也恨过。
直到他站在这片土地上,感受到这个地方对他不遗余力的排斥,耳边环绕的,是无数生灵无声而悲怆的哀嚎。
他是玄龙之子,有些血债,从生来就注定,从来谈不上无辜。
就连他的妻子,也是因为这场毁天灭地的闹剧而失去至亲,背井离乡。
洛瑶为什么不恨他呢?连母亲都恨自己。
“我离开的时候,年纪还很小,也无所谓恨与不恨。”洛瑶想了想,认真回答。
她当然认为归墟坍塌和渊渟君脱不开关系,在这件事上,渊渟君至少要负一半的责,可这一切都和小龙君有什么关系呢?
既不是他令归墟坍塌,也不是他让栖霞谷的子民葬于洪cHa0,这一切发生的时候,他不过是个未出生的孩子而已。
可被母亲折磨的是他,失去了父亲的是他,如今背负骂名的依然是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他做了这件坏事,但这件事的恶果,他却都尝透了。
洛瑶又怎能去恨他?
“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……”他望着雾气凝聚的某处虚空,轻声喃喃道,“我不恨我娘,她是对的。”
哪怕琼玉夫人的所作所为无论谁来评价都要道一声荒谬,可殷云度不这样觉得,被人强行按在负罪感里长大的孩子,是自觉生来有罪的。
这一瞬间,洛瑶忽然了悟,难怪他总是不断向自己索求着Ai,确认着Ai,因为他渴望着这件事,却又打从心底不相信自己值得被Ai……
洛瑶抿了抿唇:“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,是吗?”
她深x1口气,目光灼灼地看向他:“既然你这样认为,那在你心底,我们的孩子也是有罪的吗?”
“什么?”殷云度蹙眉,“当然不是……”
“可按照你的说法,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有罪,那他们自然也是生来有罪的。”洛瑶b近一步,“所以他们应该为自己从未做过的事赎罪,哪怕还没出生,也应该背负起数万条人命的血债——你觉得这公平吗?合理吗?”
二人四目相视,对峙片刻,殷云度率先移开了目光,他叹了口气:“洛姐姐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洛瑶握了握拳,语气些微冷y:“既然不是这个意思,那下次就不要再说这种话。”
或许是自私吧,可这就是她永远无法认同琼玉夫人的地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罪孽隔着血亲相传,那就是b着她承认她的夫君有罪,她的弟弟有罪,b着她把沉重的枷锁套上自己在世间唯二挚Ai之人的脖颈。
洛瑶冷着脸,看起来十分不虞。殷云度有点懊恼自己把她惹恼了,洛瑶本来就怀着孕,自己不应该这样惹她生气。
顿了顿,他放软了语气去牵她的手:“洛姐姐,别生气了,这话就当我没过脑子……”
洛瑶嘟囔:“本来就是。”
殷云度把气呼呼的妻子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蓬松的发顶上轻柔摩挲。
她是那么柔软、娇小的一团,可很神奇的是,在抱住她的这一瞬,他内心的不安就都消散了,余下的唯有安宁与平和。
他不曾拥有过她时,从未意识到自身的任何缺憾。可当他拥有过洛瑶之后,才意识灵魂的那一角空缺就这样被填满了。
如果这就是Ai的话,或许他是为了找到这个人,才出生于世间的。
洛瑶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,她原本就不是较真的人。两人抱了一会儿,想到自己因为怀孕变得喜怒无常,而小龙君还愿意包容她、T贴她,主动道歉与她和好,洛瑶也就生不下去气了。
“好啦,放开我了。”她有些羞赧地推了推他的x膛,照夜灯还没找到,还是正事要紧。
一挣,挣不开,殷云度反而将她揽得更紧了些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小心,雾气中……有人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在朱雀神火的映照下,一个个人形从雾气中渐次浮现出来。
它们或执长矛,或拿斧钺,只有模糊五官的面庞将包围圈中的二人寸寸锁定,踩着飒沓白雾b近。
殷云度眸现冷意,五指于空中虚握,抓出长剑斩向前方。
雾人被斩成两截,但上下两半的身T由雾气牵连着同时向这边冲来,举起巨斧当头劈下。
殷云度横剑一挡,恍若与金石相接,手腕些微发麻。
他分神之际,又有另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,捉住了洛瑶肩膀将她拽向雾中。
冰冷的触感如同坚冰,寸寸入侵肌肤,冻得洛瑶小声惊叫。
殷云度脸一沉,眸中杀意迸发,剑锋向上斜刺,挑断了那只雾气凝成的手。
雾人从雾中源源不断地诞生,前仆后继,杀也杀不g净,好在洛瑶眼尖,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未关闭的房门,便拉着他往屋子跑去。
殷云度收剑换掌,灵力一震,将对面数十雾人都震散开去,被她拉着跑,无奈低声道:“小心脚下,别摔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跑进屋子里,将手中灯笼放下,又回身利索地为房门落了门栓。
屋子中雾气不多,雾人无法凝聚成形,只能遗憾止步门外。
洛瑶掀开窗户,见一排排沉默的雾影消失在了白雾里却不敢大意,只怕出了房门,它们又会重新现身追杀。
她将窗户也关上,转身一脸忧烦:“本以为谷中只是雾气遮目,没想到还有这等棘手的东西。”
本来在一片茫茫大雾中寻找照夜灯就很困难,现下雾人的出现,更是为这趟旅途增加了不可预估的风险。
殷云度低声道:“这些东西是为我而来。”
流淌着玄龙血脉的后人,素来为栖霞谷所排斥,所以即便当日琼玉夫人下葬,殷云度也只是止步谷外,没有亲自入谷。
尽管族中长老告诉了他当日下葬的位置,但烟遮雾盖,连前路都分辨困难,更何别提在这种情况下找到那一个小小的坟冢,在万千山谷中,寻一株寻常的照夜花。
洛瑶本就是栖霞谷的子民,她会被攻击,一半是因为沾染上了他龙脉的气息,另一半是因为她怀着玄龙子嗣。
思及此,殷云度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售罄,不愿再在这个地方毫无意义消耗时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面无表情,手上迅速掐着诀:“我招个亡魂来引路,我们速战速决,早点找到我娘,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亡魂们不知在哪儿睡着,祂们脾气大得很,未必愿意应你的召唤。”洛瑶顾虑道。
殷云度冷冷g唇,眸中金光隐现:“我让祂来,祂敢不来?”
他说一不二的霸道X子,在面对洛瑶以外的人时显露无疑。
虽然这事挺天怒人怨,但此情此景,确实也无法照顾周全。洛瑶只好在他掐诀召魂时,取出贡香、白米、牲畜r0U类等物放在供台上。
这边当丈夫的强行召魂,那边当娘子的双手合十,不住轻言道歉:“事出有因,诸位前辈莫怪、莫怪。”
然而此举无疑引起了亡魂们的不满,在无风无光的静雾里,屋外倏然枯树狂摇,蛇虫窸窣,凭地一阵冷风卷入室内。
破败珠帘被风吹开,在朱雀神火照亮的满室明光中,钻进来一个毫不起眼的光点。
一只小小的萤火虫,落在了供台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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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团萤光在灯火下拉伸、变形,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人影,落在供台前的法阵里。
殷云度抱着手臂,扬眉问:“我要找一朵照夜灯,半年前在此处下葬,你知道她在哪吗?”
那人影一言不发,但在片刻后,转脸遥遥望向洛瑶。
祂在示意,殷云度想要的回答,祂只能告诉洛瑶。
无法说话的魂灵,只有通过一个办法来传递信息,那就是神机入梦。通过和这招来的亡魂短暂共魂、共感,以一双r0U眼亲眼看见祂想传达的消息。
若亡魂对你抱有善意,那便没什么威胁,可若不幸的是,招来的亡魂有歹心,在神机入梦时将自己最痛苦的记忆传递给你,但凡生者JiNg神脆弱稍稍,则有心灵崩溃的风险。
殷云度自然不愿意洛瑶以身涉险,脸sE黑了黑,就要遣散眼前这亡魂,另外招魂。
洛瑶连忙阻止了他:“君上,等一等。”
刚才小龙君强制招魂,已经引起了谷内生灵的不满,若重新征招,征来的魂魄未必b眼前这个好。
在一众抵抗招魂的亡灵中,这只幻化为萤火虫的魂魄是唯一一个主动钻进屋子里来的,洛瑶能从祂身上感受到无害的气息,和一丝隐约可窥的善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殷云度靠近的这半步,那一团柔和的魂光又闪烁起来,如长风中明灭的烛火,摇摇yu坠。
玄龙灵T强大,连靠近都是对祂的威胁,若殷云度强行神机入梦,它则有溃散的风险。
身为nV子、T质为Y,灵力又相对柔和的洛瑶才是祂最佳的承受宿主。
在她的反复劝慰下,殷云度才终于稍稍松了口,可有可无地点点头。
总之有龙脉兜底,她受到如何严重的伤害,都会迅速转移,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。
洛瑶若是知道这一点,就不会现在这样无畏,这也是殷云度隐瞒她的原因。
洛瑶走到那团魂光面前,见祂明灭闪烁,飘忽不定,不由转头对殷云度道:“君上,你再退后一点。”
殷云度退了半步,又半步,直到三丈开外,祂周身的光芒才终于稳定下来,伸出魂光凝聚的手指牵住了洛瑶的手。
意外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。
魂光忽然绽放,将洛瑶整个人都笼罩进去,一瞬间在原地消失了踪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瑶跌入魂光的前一秒,看见的是他错愕的表情和急促伸来的手。
二人指尖相触又擦过,洛瑶陷入一阵无尽的黑暗,意识在瞬间湮没。
过了不知多久,似乎是一瞬,又似乎是多年,直到视线晃了晃忽然明亮起来,一阵天光刺入眼帘。
她的双手被温热的汁水所包裹,铜盆中盛着淡红似血,却散发着奇异芳香的汁Ye。
低头一看,这双手生得分外美,十指纤细莹白,肌肤nEnG如膏脂,但——这不属于她。
水面轻轻晃漾,倒映出她的面庞,是一张熟悉,却又年轻了许多的容颜。
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:“玉儿,这些日子来你JiNg心为龙君疗伤,他的身T恢复得如何了?可有好转?”
琼玉怔了一下,为自己刚才的恍神感到不解。
她从架子上摘了手巾,一边擦拭着双手,一边淡笑回复:“君上伤势虽重,但灵T强大,恢复得很快,阿爹勿要担心,我自有数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“那就好。”阿爹表情一松,舒出口气,随即又r0u了r0u眉心叹气,“仙魔之战持续千年,遭殃的是这九州黎民,可尊位者素来罔顾,只有这一代的龙君,会将众生的苦难看进眼中,真希望他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栖霞谷是医者之谷,谷中子民大都慈悲,对这些被仙魔之战波及的生灵怀有仁心。
哪怕他们自身都难保。
琼玉往窗外看去,黑压压的魔族大军停驻在谷外,遮天蔽日,令栖霞谷的霞光都黯了下来。
栖霞谷是九州的中立势力,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,可她不知道区区栖霞谷又震慑得住魔君多久。
这一任的魔君,心X算不上好,是个为了获胜能无所不用其极之人。若非他在允诺一对一的战场上设下埋伏法阵,又令手下围攻,殷渊渟也不会不慎为之所伤。
“我看君上再不好起来,遭殃的就是我们栖霞谷了。”
她收拾着桌上的药草,重重叹了口气。
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琼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,软言反驳:“阿爹为何这样看着我,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?况且此去百里就是归墟,若不小心波及到那里,事情绝讨不了好……”
阿爹笑着道:“阿爹只是奇怪,以往我说君上如何不好,你都要反驳于我,此时竟然也忍心说他的不是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阿爹又在乱说。”琼玉粉颊泛红,嗔了一句阿爹,似要逃避什么似的,抱着药箱匆匆离开。
她一路急行,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停在了熟悉的门外。
下意识地理了理发丝、衣裙和仪容,她这才将房门轻轻叩响。
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进。”
琼玉推门入了房间,窗边的人影应声转过头来,长睫低垂,落下淡漠的视线。
他跪坐在软榻之上,肩背笔挺如松柏,一头长发如云裳披泄,垂落在榻边。
“君上……”她轻唤。
男人眸中的淡漠消融,微微g唇,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,便令美人扑在了自己怀中。
洛瑶的意识挣脱出来,游离于画面之外,像个旁观者般见证着这一切发生。
渊渟君与魔君一战身受重伤,在栖霞谷中被琼玉父nV收留,一来二去,二人就有了私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任魔君知道了这一点,为了诱他出手,故意掳走了琼玉,又为了限制他的实力将战场定在了归墟。
可心上人生Si未知,殷渊渟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分寸,下手招招狠辣毫无顾忌。
战斗的余波打破了归墟脆弱的平衡,令天下万水倾泻而出,造成了那一场异常惨烈的洪灾。
这场事故后,仙魔两派握手言和,签下了停战条约。
没人知道,当时琼玉被掳走时已经怀孕,她独自逃离了魔族的看守,一路颠沛流离,挣扎着生下了孩子。
然而在回到自己的故乡时,看见的却是洪水灭世,亲族爹娘无一幸存的局面。
代入想想,洛瑶就能T会到当时她那切身的绝望。
在整个故事中,她和栖霞谷最是无辜的,却尝到了最惨烈的恶果。佛说善恶有报,但行医救世、呵护苍生的栖霞谷子民,却未有任何好报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洛瑶不知她最好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嫁入天衍道,嫁给间接害Si了亲族的挚Ai。
于她来说,似乎怎么Ai都不对,怎么恨都不够,这样一个nV人,她的疯狂是可以被理解的。
“不是那样的,那样对待他们,非我本意。”一道轻柔的nV声说道。
&润的雾气沾Sh了睫毛,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,洛瑶睁开双眼。
她正躺在一片花海之中,虽雾气浓郁,却见萤火翻飞,令此地在昏暗中显露出幽微的光。
入目的景sE颇为震撼,这一片花海,花瓣是晚霞将尽的深紫sE,花蕊又金h,似火星热烈迸S。
一只萤火虫停在了她手指上,此时此刻,洛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被殷云度招魂过来,又对他们抱有善意的亡魂,正是化为萤火的琼玉夫人。
“夫人,好久不见。”她轻轻说。
小虫翅膀微颤,拖曳着萤火,一路晃悠悠飞到了一朵照夜灯前。
“琼玉夫人?”洛瑶凑上前去,轻轻唤道。
萤火虫停在这朵照夜灯上,慢慢融进了花蕊之中消失不见。之后无论她如何与之交流,它都不再有任何反应,好似变回了一株没有灵智的凡花。
传闻中,照夜灯只会在所Ai之人面前现形,现在世上能让琼玉夫人现身的,或许只有那一人。
洛瑶想起殷云度,自己忽然消失,他肯定急Si了吧。
她坐不下去了,正要起身,周遭的白雾忽然飘逐起来,似被一只无形之手翻滚搅动,雾中无数人影现形,虎视眈眈地立在四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瑶紧张地绷紧了身子,如果可以,她不想伤害栖霞谷中的一草一木,但雾人手执武器,正颇具威胁X地朝她b拢。
忽然想到什么,她从怀中掏出笛子,横笛唇边轻扬吹奏起来。
这是她学的第一首曲子,也是她最擅长的一首曲子。在她还是个孩子时,旋律已经浸透了她的心魂。
这是她的故乡,她出身之地,生长在周围的无数照夜灯,祂们不仅是玄龙的敌人,也是洛瑶的亲族和故人。
在这首旋律响起的刹那,周围的雾影便顿住了动作,祂们聆听着熟悉的乐音,一种哀愁而悲怆的神sE,竟从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浮现出来,让冰冷的雾人流露出几分人X。
祂们身上那r0U眼可见的攻击意图消散了,其中为首的一个,朝着洛瑶微微颔首,接着雾人们一个个溶解,如水滴落入大海,消失在了雾气之中。
洛瑶松了口气,但却不间断地继续吹奏着。在这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,她没有坐标,没有方向,笛声是她唯一能发出的信号。
唰!
山谷中的某条小道上,一道满是煞气的修长身影在浓雾中跋涉而行,手中长剑金电刺啦,明光炫目。
雾影前仆后继,但未至近前,便都被撕裂为了齑粉。以他为中心,周遭出现一个十丈见方的真空地带,满是横窜的闪电和金sE的灵絮,天空中乌云滚滚,闷雷阵阵。
殷云度心情之差,可见一斑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,目前他身上没有多出伤势,说明洛瑶虽被掳走,但尚且安全。若她受伤,整个栖霞谷会迎来自灭世洪cHa0之后最可怕的震荡。
就在他面无表情地一剑斩开眼前雾气时,忽然,一阵熟悉的笛声飘入耳中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他侧耳仔细倾听片刻,锁定了某个方向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笛声将他引来了照夜灯花海,流萤翻飞,静谧宁和。
在此处,连纠缠他的雾影也平息下来,纷纷融入雾气之中,消失了攻击意图。
在他现身的瞬间,洛瑶身旁那朵Si寂的照夜灯忽然有了动静,萤光如细线,在花瓣叶片间穿梭交织,美如幻梦。
“君上!”洛瑶放下玉笛,烟紫sE的裙摆淌过繁花之海,惊喜朝他奔来。
如一只欢快雀跃的鸟儿,扑进了他怀中,殷云度搂紧了她,在她身上仔细m0了m0,哑声道:“没有受伤吧?”
她摇摇头:“没事,琼玉夫人没有伤害我。”
阿娘?
殷云度的目光落在她身后,微微定格。在萤光交织中,一个熟悉的妇人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,她双目微阖,身形半透半凝,看起来虚虚实实,像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幻象。
“云度。”
她睫毛掀起,黑sE的瞳仁温润而柔和,那一瞬间给殷云度的感觉十分错乱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和曾经温柔笑着,但眼底藏着疯狂的模样截然不同。这不是他阿娘,她已经很多年没露出过这样的神sE了。
他抿了抿唇,不语。
“你父亲怎么样了?我Si后,他来看过我吗?”琼玉夫人眼眸发亮,神sE天真宛若少nV。
“……”
见殷云度不应,她也明白了答案,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,给你带来过许多伤害,这么多年,都好像白活了一样。”
半透明的莹白手指伸出来,隔着空气描摹他的轮廓,目光满是温柔和眷恋。
“你小时候,那么小,那么乖的一个孩子,每次受了nVe待,下次依旧要来找阿娘。你可知,我心底都在滴血。”
“……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。”殷云度冷着脸道,“你出现在天衍道,是有原因的吧,我是为此而来的。如果你有什么未尽之言,现在就可以说了,希望以后你能安息,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妻子。”
洛瑶扯了扯他的袖子,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对琼玉夫人态度恶劣。但殷云度转过头去,视而不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琼玉夫人眼中划过一抹哀伤,顿了顿道:“我现在虽只是一缕残魂,但神智却b活着时还清醒许多。但我能出现的时间很短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,只捡要紧话说,你的妻子怀孕了,我不想看见下一代的悲剧重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殷云度蹙眉,没想明白洛瑶怀孕和悲剧有什么关系。
下一刻,琼玉夫人的回答给了他答案。
“——洛瑶紫府动荡的原因是孩子。”
顿时,他整个人被定住般浑身一僵,最最不好的猜测,竟在母亲口中得到了证实。
“你撒谎!”他下意识反驳。
琼玉夫人摇了摇头,满目悲悯:“玄龙是至尊血脉,生来霸道,孩子长成的过程,是一个不断掠夺母T的过程。他们生来强劲的气场会致使母T神魂动荡,因此历任玄龙之妻,最后都落下个发疯的结局。”
“长老阁知道真相,但为了保证玄龙子嗣的繁衍,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此事。”
“君上……”洛瑶不禁握住了他的手,他的掌心一片冰凉。
若琼玉夫人说的是真话,那无论是她的疯狂,还是洛瑶如今紫府动荡,归根结底,原因都出在他身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是他的娘亲,一个是他此生挚Ai,忽然告诉殷云度,她们所承受的痛苦根源都是因为自己,这残忍的真相叫他如何能够接受。
他咬住了唇瓣,整个人都在发抖,碎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眼帘,但浑身的气质宛若一只即将皲裂的瓷器。
看他这幅模样,洛瑶心疼不已,她能理解为什么琼玉夫人一直隐瞒此事。
厌弃了那么久的母亲,原来一直深Ai着他,这个世界的善恶仿佛忽然扭转,乾坤骤然颠覆,让他一切的恨都没有了理由。
甚至洛瑶在神机入梦中看见了更多,知道当年的渊渟君发现真相后,不愿让他出世,曾经想亲手把孩子打掉,小龙君是琼玉夫人瞒着他生下来的。
佛花无法拯救她,因为她厌恶走火入魔后失去自控的自己,多年来一直生活在伤害孩子的至深愧疚之中,以至于心存Si志。
她Ai自己的孩子,从未因父辈的恩怨憎恨过他,可这一切都无法对他说出口了……
无辜的人命,疯魔的妻子,让渊渟君将一切责任都归咎于了自己,最后选择离开妻儿,前去归墟悟道。
名为悟道,实为赎罪,与挚Ai之人永远分离,正是他为自己定下的惩罚。
可这对母子,哪怕离心至此,依旧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为对方隐瞒真相中最为刺骨剜心的部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云度没有告诉阿娘,渊渟君已Si。琼玉夫人也没有告诉自己儿子,原来溺Ai他的父亲,曾经憎恶着他的出世。
知道这一切真相的,只有洛瑶。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落泪,多想告诉他,你不是没有人疼的小孩,你的父母都深Ai着你……
腹部忽然翻滚着搅痛起来,她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哼,软软倒了下去。
“洛瑶?”殷云度将她一把接住,脸上还残留几分未收回的Y沉。
他抱起洛瑶,转身就要离开山谷,而怀中疼得脸sE惨白的妻子却SiSi攥住了他的袖口:“琼玉夫人……她快要消散了,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面,你留下来片刻,听听她要对你说的话吧……”
殷云度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身后萤光交织的美YAn妇人渐渐溃散,如泡沫散进风中,她轻轻唤云度,眼中有一抹泪光。
“一定要幸福……”
他倏然转头,然而萤光流散,照夜灯灭,原地已无至亲身影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去一趟栖霞谷,洛瑶胎心不稳,医修费尽心血才将她的身T状况稳定下来。
她醒来时已身处流云殿中,半梦半醒间,听见医修特地压低的絮语。
“……夫人T质孱弱,孕育小殿下们又耗费了巨大的心神,力有不逮,这才昏迷过去。我这里有一副安胎良方,按这法子煎服,很快便能稳住胎心……”
却被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冷淡打断:“不用了,你下去吧。”
君上曾多么期待着这两个孩子的降世,他是看在眼里的,如今的态度却骤然冷淡下来,叫医修百思不得其解。
但他也不敢置喙什么,恭敬应声之后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洛瑶手指动了动,本想继续装睡,但已被他察觉了端倪。
“洛瑶,别装睡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不想睁开眼,当做没有听到,放缓了呼x1继续装睡。
小龙君一直想解决她的紫府问题,但最后却发现根源出现在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身上,他如今的态度,让洛瑶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在她床边的殷云度沉顿片刻,忽然抬手落了一道枷锁,钳制住她的灵力和四肢。
洛瑶倏然睁开了眼:“你g什么?”
殷云度搂住她的腰,将她禁锢在怀中,一手汇聚了骇人灵力,一边低声道:“别怕,很快的,现在还没出生,拿掉就好。我准备了醉生丹,吃下后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,你睡一觉醒来,一切都会恢复如常……”
洛瑶惊愕无b:“你疯了?!”
殷云度竟然想打掉孩子。
他面无表情,薄唇紧抿,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掌青筋暴起,眸中闪过一抹厉sE。
然而当掌心的灵力b近洛瑶的小腹时,他的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也就是这片刻的迟疑,给了洛瑶反应时间。她挣脱了束缚,迅速远离了他。
殷云度愣了一下,沉下脸以命令的口吻道:“洛瑶,过来。”
洛瑶是失心疯了才会同意,她红着眼圈咬牙道:“这也是我的孩子,凭什么你说打掉就打掉!”
殷云度将发颤的手收到身后,见她眼圈通红,凝滞片刻,依旧以冰冷的语气道:“只有这样,你才能活下来。我可以没有子嗣,但绝不能失去你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瑶心中涌起悲凉,谁能想到,相隔二十年,在相同的境况下,殷云度选择了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做法。
她咬着唇,鼻音浓重:“万一呢?万一我是那个例外呢?你将龙脉分给了我,现在的我,也并没有那么脆弱,是不是?”
殷云度沉冷眸,慢慢朝她b近:“从古至今,例外有多少?我宁愿永绝后患,而不去选择赌。”
在意识到他是铁了心想打掉孩子,洛瑶倏然冷静下来,她收住了所有情绪,将手中的披帛甩出。
披帛如鞭,啪一声打在二人中间的地面上,碎石飞溅,阻挡了殷云度前进的脚步。
洛瑶一字一顿:“我、不、要。”
大不了打上一架,以她现在的实力,即便是殷云度也无法轻易地牵制她。
手掌覆在腹部,孩子们似乎能察觉到紧张的气氛,忐忑地用小手轻挨她的掌心。
洛瑶心尖一疼,这也是她的孩子,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,哪怕是他们的父亲。
“小龙君,不要对他们这么残忍……”她颤抖着开口,眼泪像珍珠扑簌簌滚落,“求你了。”
披帛溅起的碎石划开了他的侧脸,血迹蜿蜒流淌,殷云度被迫停下了脚步,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和她对视良久。终究,拂袖而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天之后,二人就陷入了冷战。
“洛姐姐,君上在殿外站了六个时辰了,您不去看看吗?”青霜小心地探头问道。
洛瑶冷漠地将一束芍药cHa进花瓶,头也不回道:“别管他,他愿意站着就站着。”
流云殿外被洛瑶布下了结界,除了灵力低微的侍nV,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,尤其是殷云度,只要他一来,洛瑶就十分警惕。天衍道现在都说她是护犊子的母老虎,洛瑶也不在意。
她cHa完花,修建掉多余的枝叶,吃过酒渍梅子,睡了一个午觉,醒来时,殷云度还在殿外站着。
洛瑶站在一个他看不见自己,自己却能看见他的角度,默默地注视了他很久。
天sE将暮时,她从流云殿后门绕了出去,去了趟长老阁。
“夫人光临我长老阁有何贵g?”伏在案后的灵山长老眼皮子掀了掀,手上翻过一篇书页,对她的到来无波无澜。
洛瑶直表来意:“我想要修炼紫府的秘法。”
“你说,修炼紫府的秘法?”他总算抬起头来,给了她一个惊讶的眼神,“这东西太罕见了,紫府脆弱无b,仅仅是触碰便会五内俱焚,痛苦无b,你竟然还想修炼它?”
不仅见效缓慢,而且根本于修为无益,因此世间少有此类秘法传世,而最根本的原因是修炼过程极端痛苦,根本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罕见,但不是没有。洛瑶心中有了答案。
她恭恭敬敬朝对方行了一礼:“我既不想放弃我的孩子,也不想变成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,稳固紫府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。若有此类秘法,请长老不吝赐教。”
哪怕洛瑶知道了玄龙子嗣会为她带来的结局,也从来没有想过舍弃他们,灵山长老不禁微微动容。
“若君上知道……”
“放心,我会保密。”
沉默片刻,他为她找出了一只古老的卷轴。在修炼紫府一途,根本没有成熟的法子可参考,这只卷轴也只是前人未完成的探索,在递给她之前,他特地仔细交代清楚了这点。
“夫人离临产只有三月了,这短短时日,可能不能见到显着效果,反而要忍受痛楚摧残……”他又一次开口劝道。
洛瑶握住卷轴,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:“没关系,事在人为,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。”
拿到卷轴之后,洛瑶在流云殿中开始了日以继夜的修炼。
翻开卷轴第一页,是当年创造出这只卷轴的先辈留言:“yu修此术,需承受世间难忍之至痛。吾修炼之时,只觉紫府翻搅,宛若脑浆沸腾,五内俱焚,似天雷劈身,终放弃之,惭愧。谨以此言记录,奉劝后来者切勿轻易尝试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洛瑶看了也有点担心,自己修炼起来会忍不住惨叫出声,引来他人担忧,于是声称要闭关,将侍奉的侍nV也赶了出去。
至于先辈的警告,她并未太放在心上。如果只需要她承受痛苦,便能换来一个圆满结局,洛瑶乐意之至。
盘坐在殿中,将卷轴在面前摊开,她深x1口气,开始掐诀念咒。
第一次开始她就痛晕了过去,醒来时浑身Sh透,面sE苍白如纸。好在,魔族是一种习惯麻木的生物,随着修炼渐深,她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
孩子们似乎知道娘亲正在受苦,原本正是最闹腾的月份,安静得像两只小雀。有时洛瑶能感受到他们在羊水中蜷缩在一起,互相依靠和拥抱,努力不给她添麻烦。
一个男孩,和一个nV孩……
分明还没有出生,可洛瑶已经能感受到,自己是如此深Ai着他们。
哪怕她日以继夜地修炼功法,可也担心最后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。她心疼夫君的遭遇,不愿意让悲剧在孩子们身上重演,可她亦没有办法把握自己能守住本心。
于是每天的修炼结束后,她开始习惯伏案写信,写给两个还未出世的小家伙。
写什么呢?沉重的真相需要隐瞒,常见的勉励也无甚新奇,于是洛瑶断断续续地写琐事,写着写着变成了她的回忆,写和他们父亲如何相遇、相知、相Ai。
写她得知怀孕时的惊喜,写她孕育过程中的幸福。
在你们还没有出世时,娘已经想要把所有的Ai给你们了。
有时修炼结束已是深夜,她拿出夜明珠,展开宣纸,蘸一抹清冷月光继续书写。
元宵、中秋、重yAn、生辰……她确保每一个重要节日,孩子们都能收到祝福。
放下毛笔,她整理了厚厚一叠信封,叫来青霜,将信件交付给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青霜许多日没有见到她了,骤然一面,不禁怔在原地。
美人一袭烟紫罗裙,挽披帛而出,清冷支离的风骨,如即将踏云奔月而去的瑶g0ng仙子。
夫人原本就不是瘦美人,怀孕之后,更是被君上养得丰润了许多,哪怕青霜第一次见她,她也没有这么单薄。
她想问些什么,洛瑶温柔地对她笑了笑,闭上门重新回去殿中。
她抱着信件有些出神,连君上何时来的都不知道。
他淡漠地瞥她一眼,直接从她手中cH0U走了信件。
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青霜呆了呆,君上是洛姐姐的夫君,也是天衍道的主人,原本给小殿下的信件,被他拿去也没关系的……吧?
修长瓷白的手指捏住信封轻轻抖了抖,被对折好的宣纸就掉在了乌木桌上。
这一方桌案,是整个房间中唯一g净的空地,除此之外,任何进入这个房间中的人都会被震撼。
地面、书架、软榻、桌椅,这里堆砌着无数上古卷轴、失传古籍、丹药秘方,邪法,不难想象房间的主人为了找寻破解之法,已经到了何等疯魔地步。
而乌木桌上,唯有一本古籍摊开,一把匕首钉穿书页,将其固定在了不详的某页。
一目十行地看完信,殷云度沉默了许久,最后起身取出一只琉璃冰玉盒,认认真真地将一沓厚厚的信件装了进去。
望着将晦未晦的天sE,他放下盒子,转身走进一处g0ng殿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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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,梦中他一身鲜血,g起苍白唇角,对她笑了笑。
“洛姐姐……让我多看看你。”他伸手抚m0她的脸颊,一开口,却吐出血来,整个人也如泡沫般消散。
就这样一个梦,没头没尾,却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。
她站起身,推开了流云殿门。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她第一次走出这道门,不免有些恍若隔世之感。
茫然了片刻,她走向殷云度的居所。成婚后他一直憩在流云殿中,原本的住所空置下来,洛瑶不理他的这段时间,他就住了回去。
当她走到半路,却遇见灵山长老率一众长老急匆匆走来,到她面前话也不说,直接将手中古籍往前一递。
这书像是从匕首上撕下来的,洛瑶一眼阅过,只觉上面的文字化作刀光,刺得她心跳加速,头晕眼花。
“紫府震荡,唯玄龙之心可破?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破书!”
一切糟糕的预感都不是空x来风,她梦中所见的幻景,极有可能是殷云度正在经历的事。
为了救她,他连自己的心都能亲手挖出来!
灵山长老迟疑地和二长老对视了一眼,后者道:“倒也不全是空x来风,这本书是千年前的玄龙真君所作,在服用龙心之后,他的妻子果然紫府平息,那也是唯一一位没有发疯的夫人……”
洛瑶: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二长老劝道:“君上知道这样做的代价,他愿意以自己的命换您的命,我们这些当臣子的,无权置喙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灵山长老也冷冷道:“夫人怎知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呢?世上安得两全法,您不能既想要小殿下无恙,又想要君上平安。”
洛瑶不能选择,殷云度就替她做了选择。
归根究底,哪怕修炼紫府,成功的概率也是极低微的,在两难的抉择前,他最终选择放弃自己。
洛瑶感应到了他结界的气息,转身就跑向那处g0ng殿。孩子月份大了,沉重的孕肚让她行动不便,饶是如此,她也跌跌撞撞扑到了殿门前,带着哭腔捶打起来。
“殷云度!你出来!别g傻事!”
结界殿内,龙息喷吐,金华流转,而坐在阵法中间的男人蹙了蹙眉,睁开金sE的竖瞳。
一只g净玉碗,一把染血的匕首。
他一袭白衣,就衬得x口正在洇开的血迹格外明显,一道修长深邃的疤痕贯穿了心口,为了保证心脏取出来时完整无缺,他必须以法诀将其引出。
他能听到心脏在x腔内粘稠的跳动,也能感受到它如有意志般不想脱离身T,他额头都是细汗,然神sE冷峻,又加快了引诀的速度。
砰——
一声巨响,在喊话无果后,大着肚子的龙君夫人提起裙摆,一脚踹在了结界上。
她的修为不可同日而语,一脚下去,整个结界都为之一震。
可惜的是,结界依旧牢固,反而是洛瑶的身影晃了晃,阁老们心惊胆战地去接,她又摇摇晃晃地站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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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瑶冲击结界无果,扑回结界上焦急拍门:“你出来,君上,求你了,不要抛下我……”
心上人哽咽而示弱的哭声,令心脏的剧痛又加深几分,它像是得了鼓舞,拼命地钻回他的x腔。
殷云度闭了闭眼,剖心的痛楚无法令他停手,但妻子凄厉的哀哭声却像定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洛瑶……”他沉缓开口,“不要哭,这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,我Si之后,你不必为我守节,只是倘若日后有了新欢,不要带着他来我坟前上香,我怕我忍不住吃醋……”
洛瑶咬着牙流泪:“我不要你的龙心,你赶快给我出来!告诉你殷云度,你要是Si了,我不仅不会谢你,我还会恨你!我不仅要带着野男人来上香,我还要让你儿子和闺nV当着你的面喊别的男人爹!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睦睦,谁管你个早就归天的Si人?”
殷云度:“……”
忽然又不是很想Si了。
指尖滞了滞,过了片刻,他沉声道:“无所谓,你愿意怎么就怎么,反正到时候我也看不见了。”
洛瑶冷笑:“你真不在乎?那我就敢和野男人在你坟前野合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灵山长老咳了咳,走到了一边去。
殷云度本应该怒急,但不知道为何,他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不会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你才舍不得我难过。”
洛瑶好话说尽,歹话说完,结界中的他却没有丝毫动容,一时间泪流满面,万念俱灰,心下却是打定了主意,若他真Si了,自己生下孩子后也要陪着他去了。
就在此时,一道声音从天外传来:“小夫人莫怕,老夫这就来收拾这犯浑的小子!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长老阁众人面面相觑,皆露出不可置信之sE。
“是他?”
“是他回来了!潭空尊者回来了!”
二长老总算松了口气,露出放松的神sE,劝慰洛瑶道:“潭空尊者是君上的师父,有他在,定不会让君上乱来。”
洛瑶擦了擦眼泪朝天外看去,只见一个青sE的小点由远至近,很快便落到了殿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一个怎么看怎么不起眼的老人,一头花白的头发以木簪固定,JiNg神矍铄,骑一头骡子,若非他踏云而来,就像个丢进人堆里也找不着的凡人。
洛瑶隐隐觉得眼熟,忽然想起来,自己曾是见过他的。
在佛花的幻境之中,这位老人带着还是少年的小龙君去酒楼喝酒,赌楼赌博。最后让他得出了这些都没什么意思的结论。
他拂尘一扫,扶起了洛瑶,目光温和:“小夫人还有身孕,为这小子着急不值当。”
洛瑶谢过他,又焦急道:“师父,您有办法破除这结界吗?”
潭空尊者点点头:“自然。”
殷云度Y沉沉的声音传出来:“老头,别多管闲事!”
“你小子,真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?!”潭空尊者面对他,立马换了个态度,破口大骂,“你想Si没关系,你刚娶的娘子怎么办?老夫不就缺了次喜酒,要不是掐指一算,还不知道你小子惹出这么大祸患!”
殷云度语气冷厉:“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别乱说话,这是唯一能救我妻儿的办法。”
“哦,我什么都不了解?我说殷云度啊殷云度,别太把你师父小看了,不就是玄龙龙心吗?我知道,还有个地方有,不用你自己挖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此言一出,不禁殷云度,连洛瑶都怔了怔。但前者很快反应过来:“不可能,洛瑶,别信他的。”
“我不信这位老人家,难道看着你去Si吗?”洛瑶忍不住骂。
“小夫人,这结界里有个反转法术,转移了你的灵力,待老夫破解此术,你再试试,就能开了。”
只见潭空尊者拂尘一扫,洛瑶掐诀甩出一记灵力暴击,二人配合密切,殿门应声而开。
闯进殿内,洛瑶瞳仁一缩,只见龙心已然悬在空中,流光四溢,金芒大盛,潭空尊者冷冷一哼,拂尘扬起一阵狂风,瞬间刮散了地上的阵法。
还未落在玉碗中的龙心,在殷云度的闷哼声中迅速从心口的刀痕里钻了进去,紧紧缩在最深处,似乎生怕主人再度抛弃它。
“Si老头子,你完了!”他嘴角溢血,一双愤怒的龙瞳狠狠瞪向潭空尊者,却见洛瑶快步冲到他面前,素手扬起,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。
——
啪!打你个惹老婆担惊受怕的小混蛋`へ′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殷云度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被人甩耳光,看了眼洛瑶,他倔强地转过头去没吭声。
下一瞬,怀中扑进来一具芳香柔软的躯T,洛瑶搂着他的脖子,一言不发,滚烫的眼泪很快洇Sh了他的脖颈。
“……”他无奈,“哭什么,这不是多亏了你,没Si成吗。”
洛瑶从他怀中倏然抬起头来,眼眶通红,但眼神极冷静,她语气平静道:“殷云度,如果你Si了,我就跟你一起Si。”
“如果你想要你的孩子没有爹也没有娘,你大可以试试。”
潭空尊者就看见这从小怼天怼地的小子瞬间僵y住,连手都不敢落在洛瑶的后背上,像个石头人一样任由nV人在他怀中埋首痛哭。
行,他这师父说话不管用,他老婆的威胁倒是挺管用的。要是他早考虑到这层因素,也不能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决绝事。
事到如今,殷云度也没了别的办法,他随意往心口拍了记灵气为自己止了血,问师父道:“老头子,你之前说这世上还存有另一只龙心?真有此事?”
潭空尊者不说话,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洛瑶从他怀中起身,狠狠掐了他腰侧一记,小声告诫:“对师父要尊敬。”
“……”殷云度改口,“师父,您见多识广,不妨给弟子支支招。”
“别了,我只是个Si老头子,哪里担当得起龙君大人一句师父呢。”老人唏嘘地拱了拱手,在殷云度眼中,怎么看怎么YyAn怪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是熟悉的作风,还是熟悉的讨厌,他心头火冒,一GU气蹭蹭往上涌。
在他要开口讽刺回去前,洛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,眨了眨Sh红的眼睛:“君上的伤势需要处理,请尊者稍事休息片刻。”
医修曾经以为,自己占据着全天衍道中最悠闲的职位,可自从君上有了夫人,他就提着箱子往流云殿三天两头跑,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倒霉蛋。
“君上这处伤口很深,好在止血及时,总T无恙,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。”
放在别人身上是足以致命的伤势,但玄龙天生T魄强悍,恢复力远超常人,无甚大碍。
可他又不能明着说,只好捡了些不出错的话叮嘱,然后看着夫人紧蹙的眉心总算稍稍放松。
医修退下后,洛瑶沉默着为他上药,殷云度看她冰冷的脸sE显然还怒意未消,故意在她上药的时候嘶了一声。
谁知洛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直接手一抖,将大量药粉倾上去。
“……”
之前是假装疼,现在可是货真价实地疼了。
洛瑶冷笑:“疼了好,疼了才会长记X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我只是不想你和孩子出事。”他低声道,向着洛瑶的小腹伸手,不知为何,却又迟疑地顿住了。
洛瑶索X牵了他的手放在孕肚上。他指尖蜷了蜷,问道:“你说,他们会恨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洛瑶双手捧住他的手掌,低头在他指节上亲了亲,“你是Ai他们的,孩子们知道,他们的娘也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Si了,你真的会……”他语气迟疑。
洛瑶打断他:“君上,我想知道,如果紫府问题无解,我注定寿命将近,那你会怎么办?”
他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我会把孩子养大,然后追随你而去。就像我爹为我娘殉葬那样。”
洛瑶避开伤口,轻轻依偎在他x膛上,眼角含着泪,唇角却g起笑:“这也是我的答案。”
一滴泪顺着侧脸滴在他心口前,殷云度心中有些难受,嫁给他之前,洛瑶本来那么无忧无虑。可和他成亲之后,她就总是在为他流泪。
他伸手想拭去她眼尾的泪痕,洛瑶却先一步擦掉了眼泪,眉眼尽是惹人Ai怜的悲愁,却努力g出一个笑容。
“我以后可不能在你面前哭了。如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守,那最后的时间,我只想让你记住我好看的样子。”
殷云度无声一叹,在她眉心落下一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在他眼中,无论怎样的洛瑶,都是世间最好看的nV子。
他只能寄希望于师父潭空尊者,不禁喃喃:“也不知道那老头子骗没骗人……”
“臭小子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一道人影忽然从房梁上倒挂下来,把洛瑶吓了一跳,她以为流云殿中只有她和丈夫两人,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情绪,没想到都被长辈看在眼中,一时羞赧非常。
殷云度的大手护住她的脑袋,又将人按回了怀中,冷淡地掀起眼皮看向潭空尊者。
“师父,我已经成亲了,你这随意从我房间里冒出来的毛病得改改了。”
潭空尊者这才反应过来,从房梁跳下来给洛瑶道歉:“习惯了,习惯了。不好意思小夫人,老头子失礼了。”
洛瑶拿开殷云度的手,也不再倚靠在他怀中,x1了x1鼻子问:“请问潭空师父,您说世上还存在另一颗龙心,现在在哪里呢?”
潭空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子,吐出两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字眼——
“归墟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“你说我父亲的龙心?”殷云度蹙眉,率先反驳,“不可能,他已经Si了。”
“玄龙之心,Si而不朽。”潭空白了他一眼,“而且你怎么能确定你父亲就是Si了?”
他怎么确定?他亲眼看见了他爹的龙骨,老头子现在不会要跟他说,那龙骨是别人的吧?
“龙骨当然是你爹,除了他自个儿发疯,谁家好人往归墟跑。”老人m0到桌边,m0了只梨咔擦咔擦啃起来,“但你爹没Si。不对,也不能说他还活着。”
他一番话,把洛瑶都给绕糊涂了。但潭空尊者却道:“你们理解不了很正常,因为你还不知道归墟的本质。”
殷云度:“归墟的本质?那不就是个万水归流的深渊吗。”
他亲自去过那地方,除了觉得那些水流的方式奇特点,并没有发觉其他异常。
“小子,又肤浅了吧。”潭空尊者拿梨核指着他,“归墟不仅是万水归流之所,它更是轮回之地。”
在潭空尊者的讲述中,洛瑶第一次知道,归墟是个何等神奇的存在。
在归墟之中,时间和空间都是紊乱的,因果与轮回在此处交织,每个人的前世今生都在此处重演。
“小夫人,你有什么把握自己是在归墟之外呢?说不定,咱们现在就是归墟中演绎的某场轮回呢。”老人笑眯眯说道。
洛瑶后知后觉,心下一凉。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场奔涌的河流,自以为无拘无束,其实都在沿着既定的轨道奔向终点归墟。而归墟将万水反哺,生生不息,就孕成了轮回。
天下不存在归墟,而是归墟存在于天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越想越觉得混乱:如果轮回早已注定,那是不是所有的努力只是无用的挣扎,万事万物最终都会导向同一个结果?
那个结果,到底是好是坏?
“洛瑶!”殷云度一声轻喝,洛瑶这才回神,心有余悸地喘息着。
“看吧,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真相,这个真相不是谁都能接受的。”老人丢掉梨核,又m0了一串葡萄,泰然应对着殷云度不善的神sE。
“去不去由你们决定,我只负责告诉你,那地方存在龙心,是目前唯一能解决你夫人紫府问题的办法。”
穷途末路之际,哪怕是Si路殷云度都要去闯上一闯,更遑论一个神秘莫测的归墟了。
只是如何应对洛瑶的纠缠让他有些头疼。
老头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:“我说君上啊,小夫人要去,你就让她跟着呗,人家也是担心你嘛。况且我说句实话,那鬼地方太邪门,连我都不愿意去,你这天下第一没多大用处,说不定最后还是小夫人出力呢。”
洛瑶也道:“君上,我们一起去,你我已是夫妻,自当同甘共苦,荣辱与共。哪怕最后失败,也要让我败个明白,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甘心的。”
哪怕不让洛瑶去,以她的倔强X格,也会偷偷跟去。既然如此,不如把人放在身边。
送行队伍前,潭空尊者随意地道:“说不定还能遇见你爹呢,当然,他还是不是你爹就说不准咯。”
殷云度冷冷看他一眼,从他小时候就吊儿郎当的老头朝他挥挥手,哎呀一声:“知道你眼睛大,别瞪了,省点力气应付归墟吧,一路顺风啊——臭小子,一路顺风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洛瑶一踏入此处,就有一种异常错乱之感。
万水从脚下的深渊涌向天际,没有可以落脚的土地,只有无尽的无根之水充斥天地。
归墟是Si寂的,这里除了静谧的潺潺水声,没有任何动静。看似宁静祥和,实则为生灵尽灭的Si绝之地。
她见到殷云度身影一顿,于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巨大的龙骨宛若山丘起伏,白骨之上青苔丛生。
他飞到下方的石崖上,洛瑶也跟在他身后落地。
“阿父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他抚m0着龙骨,轻声道,“你过得还好吗。”
龙骨自然无法回答他,它像一座苍白的殿宇,在无尽的时光中沉默守护着轮回。
洛瑶仰望巨大的骨架,默默猜测着它活着时翱翔九天的风姿,那必然是极为神气的。
透过龙骨,能看见石崖后方一处玄妙的水幕,流水下涌上流,汇聚如帘,然水帘后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深。
她明白过来,这便是归墟的入口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倏然手心一暖,洛瑶看过去,小龙君将她的手紧紧握住,低声安慰:“别怕。”
洛瑶并不害怕,他在身边时,她总是充满了勇气了。
穿过水幕的一瞬,洛瑶浑身一栗,五感顿时为黑暗所笼罩。
看不见、听不见、m0不着,迷茫的感觉令她慌乱了一瞬,但是很快回过神来,继续镇定地往前走去。
就这样,随着她心绪宁静,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开。
最先恢复的是听觉,一片轰隆隆的水声传入耳中,接着恢复了视觉,一片幽静的山涧出现在眼前。
天光从山涧的罅隙照sHEj1N来,一池瀑布从断崖上灌入池中。
在进来之前,洛瑶想象过很多归墟内部的场景,它或许像鬼城酆都,或许像云g0ng仙境,甚至有可能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。
她唯独没想过,真正的归墟,就像一处幽山深处的峡涧。
当她仔细看去时,却发现确有不同。这里的池水十分清透,然而深不见底,一种神秘温和的五彩在池底内部不断变化着,只一眼就叫人目眩神迷。
她赶紧闭上眼,远离了池边,不敢多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小龙君现在在何处?二人分明是一齐进来,在经过那片黑暗的时候,却被分开了。
好在,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背影。
短短几刻钟功夫,他就换了一身装束,一袭月白长袍裹身,修身玉立,气质凌然,背对着她正望着池水之底。
洛瑶叫他,他却像没听见似的,顿了一下,转身朝远处走去。
“君上?”洛瑶心下奇怪,加快了脚步跟在他身后,对方分明速度不快,可无论她怎么追都追赶不上。
“殷云度!”她提高了音量。
他终于停在了一处池边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眼,叫洛瑶y生生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他,尽管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身量还是长相都和小龙君无b相似,但这回头的一眼她便已经看出了差别。
他的金眸薄淡剔透,即便面对面站在人前,也感受不到几分人X,更多的是一种“神X”,宛若冰雪砌就的天神。
一个猜测浮现在洛瑶脑海,她不可置信地开口:“……渊渟君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这个名字,男人的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怀念。
“我人身时的名字吗?已经几千年没听人这么叫过我了。”
洛瑶:“怎会?您……”她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,“您故去,不过数十年光景而已。”
相b殷云度俊美到锐利的五官,眼前的男人模样更为温和,雪袍圣洁,一头长发曳地,仿佛一株佛前静立的莲花,神圣而淡漠。
“这只是你们的时间而已。”他淡淡道。
洛瑶想起潭空尊者所言,在归墟之中,时间与空间都是混乱的。况且她才在归墟入口处看见了他的龙骨,如今又见本人现身,本来就是极不合理的。
他给她的感觉,与其说是一个父亲、一位曾经的君主,更像神秘而空远的归墟本身。
洛瑶不愿再深究,依旧是唤他渊渟君:“您看见我夫君了吗?”
他伸出冷玉般的手指向池底,洛瑶忍耐五彩神光带来的眩晕定睛一看,只见清澈空明的潭水中盘踞着一条墨黑的小龙。
他蜷缩着四爪,怀中紧紧搂着一块金光四溢的宝石,淡淡的金光映亮了龙宁静的睡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君上?殷云度!”洛瑶焦急地唤了几声,他却像陷入沉眠一样,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他是半年之前进来的。我告诉他,龙心在他父亲悟道之时,掉入了轮回之池的池底。”渊渟君淡淡道,“如今他虽然寻到了龙心,却被困在了轮回之中——你会救他吗?”
洛瑶知道,面前这潭五彩华光的池水,绝没有外在看上去那样温和。
对面的男人也道:“这轮回池中,酝酿着无数世人的前世今生,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其中,是世间一等一的险地。”
她点点头,语气坚定:“我带他出来,只求渊渟君赐教,我该如何做?”
渊渟君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滞片刻,一GU极为空灵的感觉传来,仿佛被那目光看透了灵魂。
良久,他点点头:“你愿意,自然是最好。别人会迷失在轮回之中,可你不同——你与吾儿,本就是三生情牵。”
“什么?”
洛瑶没反应过来,就见他轻轻扬手,宽大的袖袍卷起一阵轻风,将她送入了池中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洛瑶带着今生的记忆托生前世。
云霄g0ng宇错落而立,远处钟声悠然奏响,云漫金光。
神nV瑶从云g0ng前走过,在她雪白的足尖下,玉池水潺潺而流,翠荷如盖,雪莲生姿。
她是天生地养的神胎,悟X高绝,灵台净透。佛喜Ai她,允她在座前听经。
若过千年,瑶nV依旧能坚持心无杂念,便能登顶三十三重天,位列佛前天众。
天界之水流经佛殿,教众于水畔听经,水声伴着佛钟声,深远流长。
那是日常诵经的某日,一尾银sE的小鱼顺着天水闯进了佛殿,在圣洁的颂经声中,自顾自嬉戏起来。
它顽皮地甩着鱼尾,几滴水珠飞溅而出,洇Sh了神nV的裙摆。
“……”